这个夏天，“博物馆热”持续升温，广东各大博物馆、美术馆纷纷引进外国展览，迎来“泼天流量”。
广东省博物馆推出了“罗马帝国的艺术——那不勒斯国立考古博物馆藏文物精品展”，广东美术馆举办“凝固的诗篇——博尔盖塞美术馆藏文艺复兴至巴洛克时期杰作展”，“传统之茧：欧亚大陆民族文化中的丝绸”在深圳市南山博物馆火热开展……
国外大展的引进，为广大市民游客提供了种类繁多的“文化大餐”，极大地丰富了高品质文化供给。而不为大多数人所知的是，这些来中国“出差”的外国文物，同样需要办理“护照”和“签证”。
完成这一系列进出境审核手续的，是一群默默关注着展品状态，确保它们能够顺利入境并无恙返回本国的工作人员。文物从广东口岸进出境的相关业务，便由国家文物进出境审核广东管理处的鉴定人员负责。
这些引进展览的开幕前夕，鉴定人员会来到还未布置好的空旷展厅查验文物，安静的工作环境与平日里博物馆的热闹场面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一箱箱包装厚实的展品依次被打开，也预示着现场审核工作正式启动。
广东管理处在广州白鹅潭大湾区艺术中心与广州海关共同查验广东美术馆“凝固的诗篇——博尔盖塞美术馆藏文艺复兴至巴洛克时期杰作展”临时进境文物。（图源：广东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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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文物进出境审核如何进行？
广东管理处文物进出境审核业务相关负责人表示，这些年来，国内外的展览交流愈发频繁，不管是国外展览的“引进来”还是国内展览的“走出去”，都需要文物进出境责任鉴定员对相关手续进行把关，具体可以分为临时进境、临时进境复出境、临时出境、临时出境复进境四类。
以展览文物临时进境为例，广东管理处在国家文物局综合行政管理平台上收到申请后，会对具有当地文物行政部门盖章的文物进境展览备案表、展览信息、文物信息等内容进行初步审核。符合条件的便进入受理状态，并预约办理时间，鉴定人员到达现场后首先需要确认海关封志是否完好无损，才能进一步开箱查验，审核无误后，则由参与的文物进出境责任鉴定人员共同签署文物临时进境展览证明，并为每件进境文物赋予临时进境标识。
展览结束后，广东管理处鉴定人员将再次到现场，对照进境记录进行审核查验，核对文物及其临时进境内容无误后，将出具文物临时进境展览复出境证明，并加贴文物出境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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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工作须严格把关
据了解，随着海关推行“一体化通关”改革举措，很多手续已经简化，但文物不同于其他物品，广东管理处仍然会积极与海关协调，确保通关后装贴封志，或与海关共同查验，落实闭环管理与无缝衔接。
广东管理处鉴定人员在敦煌研究院查验“敦煌：动情的故事”展览临时出境复进境文物。（图源：广东省文物鉴定站）
为何需要严格审核文物，规范登记程序？实际上，作为文物行政执法机构，国家文物进出境审核广东管理处发挥着重要的第三方监督作用，不仅需要确保文物“原进原出”“不被掉包”，而且也需要避免一些因疏忽留下的隐患。
鉴定人员还记得，有一次到现场查验时，按照装箱清单打开箱子发现里头竟然是空的，幸好最后经过排查确认，文物只是被放到了另一个箱子中。此外，无论是进境展览还是出境展览，实物与申报清单、文物照片无法对应的情况几乎每年都会出现。
“同类展品较多，有的是装箱时弄混了，有的则是上传照片时选错了。如果第一次审核时没有发现，复进/出境的时候就说不清楚了。尤其是出国出境的展览，我们绝不能因为环节纰漏而让中国文物有一丝流失海外的风险。”广东管理处鉴定人员解释，现场审核时会特别注意核对实物、清单、照片、尺寸是否一一对应，不对应的话会要求携运人及时修改申报材料。
这不仅是国家法律法规的要求，也是广东管理处的多年经验总结，提醒着责任鉴定员牢记身上的“责任”之重，要时刻紧绷这根“安全弦”。
海关封志应确保未被擅自剥除、更换、挪用或者损毁，以免文物在进境环节被私自调换。
不仅如此，广东管理处还有一张“时间表”，用来及时提醒携运人按时申报复进/出境手续，或者提前办理延期申请。文物到各地巡展，让广大市民在“家门口”便能感受多元文化魅力的同时，也要遵守进出境规章制度不能“超时”。
以“叙利亚古代文物精品展”为例，该展展品自2021年从广东进境后，为避免返回国内再次受到战火与自然灾害破坏，经报请国家文物局批准，广东管理处多次为其办理延期手续，确保这些文物日后返回本国之时能够顺利出境，共同努力守护丝绸之路上共同的文化遗产。
03
积极配合，优化服务
近年来，粤港澳大湾区合作交流展览项目日益增多，而国内其他省份博物馆根据合作内容，需要将展品运往中国香港、澳门，或是到东南亚、大洋洲等地展出时，往往会选择从广东出境。这也意味着，广东管理处的文物进出境展览审核工作长期都处于忙碌的状态。
“我们目前有12名业务人员，每次审核工作都要求至少有3名专职鉴定员参与，为了能够准时高效地完成审核，常常需要出差，有时候还会兵分多路同时开展，工作时间也会延长。”业务负责人说。
广东管理处在湖南博物院查验“神话国度 璀璨爱琴海——古希腊文明史诗”临时进境文物。（图源：广东省文物鉴定站）
业务负责人介绍，审核工作并非随时都可以进行，通常文物进出境都是临近开展一周前才会办理，时间非常紧迫。文物运输、通关的时间也难以准确把握，因此，即使鉴定人员按约定时间抵达现场，也需要等待文物，与展览举办方、借展方、海关、携运公司等共同开展工作，这往往就会花去大半天的时间。“文物拆箱、去除包装材料、放置在点交台上，每一步都需要运输人员小心谨慎操作，所谓‘欲速则不达’。”她说。
不过，这种“超时待机”在鉴定人员眼中十分值得，“虽然任务不太轻松，但精神上也是非常满足的。近距离观察文物细节，既是审核工作需要，而能够在展览开幕之前提前一睹文物风采，对文物鉴定人员来说也是很好的学习机会。”业务负责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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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文物安全“南大门”
促进中外文明交流互鉴
国家文物进出境审核广东管理处负责人刘成基告诉南方+记者，今年8月，“从湾区启航：‘南海Ⅰ号’与海上丝绸之路”展览在香港文物探知馆开幕，作为这批文物从“发掘出水—综合研究—国内展览—等级评定—出境展览”的全程参与者与见证者，他对此感触良多。
刘成基曾是“南海Ⅰ号”沉船保护发掘项目领队之一，长期关注和研究省内及海上丝绸之路沿线陶瓷器出土、出水情况。他介绍，最新研究成果已确认，“南海I号”沉船部分酱釉罐与佛山南海奇石窑和文头岭窑，南越国宫署遗址相关遗存同出一源。
广东管理处鉴定人员在“从湾区启航：‘南海Ⅰ号’与海上丝绸之路”展览出境前开展定级工作。（图源：广东省文物鉴定站）
2023年，“从广州出发——‘南海Ⅰ号’与海上丝绸之路”展览在南越王博物院举办。“当时我们就为港澳相关展品办理了临时进境和复出境手续。展览移师香港展出前，我们对展品进行了定级，在综合考量其蕴含的历史信息、存世量、完残状态等各方面基础上，将‘南海Ⅰ号’出水的南宋南海窑酱釉‘酒墱’印文四耳罐等8件定为一级文物，紧接着又为这批展品办理了临时出境手续。”刘成基表示。
“这些展览文物的顺利进出境，能够更好地提升粤港澳三地人民的文化认同感，向世界讲出精彩的中国故事。粤鉴人在其中贡献了一些力量，与有荣焉，也更加坚定了我们再接再厉、继往开来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刘成基说。
【采写】南方+记者 戴雪晴 通讯员 麦蕴宜
【图片】主办方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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